杨钦泰:AI取代不了医生的三件事

   10月10日,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举行"新医科·新人文"数智化医学教育成果发布会,集中发布《新医学·新科普:过敏科学说》、医学教育全周期智慧管理系统"睿智教管平台"、中山大学变态反应学虚拟教研室及AI听诊教学系统等系列成果。中国科学院院士、中山医学院院长曾木圣,中山大学党委副书记、医学部副主任张琪,广东省卫健委宣传处处长谭琳玲,广东省科协科普部部长吴仕高,中山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处处长、哲学系主任、医学人文联合研究院执行院长张伟,中山大学出版社副社长徐诗荣,中国家庭医生总编辑张翼鹏,中山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、医院艺术人文疗愈中心顾问林帝浣(小林老师),医院党政班子成员等参加会议。

近年来,中山三院依托智慧医院建设,搭建起"智慧教学—协同教研—健康科普"三位一体的数智化医学教育体系。发布会后,院长杨钦泰就AI与医学教育的关系接受了记者专访。

"警犬与警察":AI是赋能,不是取代 

记者: AI已经能读片、辅助开方,有医学生开始困惑——还需要苦学基本功吗?

 

杨钦泰: 趋势一定会取代优势,我们必须抓住这个趋势。中山三院十年前就成立了大数据人工智能中心,目的就是用AI赋能每一个"三院人"——医生、护士、管理人员,还有更多的学生。AI是用来赋能我们的教育,而不是取代我们。

AI到目前为止,甚至永远都不可能取代医生,有三件事它做不到:第一是临床思维能力,不同病人、不同病例,只有人才能做出判断;第二是有温度的医学,机器跟病人之间和人与人、医生跟病人之间是不一样的;第三是责任心——医学是有风险的,而风险的最终承担者是人,不是算法。

"如果我们医生都没有扎实的临床基础、临床能力、临床思维,就很容易会被AI忽悠,所以 AI只是赋能,而且我们必须要为AI得出的结果把关。" 

杨钦泰打了个比方:"我们把AI和医生的关系比作警察和警犬。警犬能闻出毒品、能闻出爆炸品,能力超强,但它永远不知道闻出来的意义在哪里——意义永远在警察身上。一个带着警犬的警察和没有警犬的警察,哪个战斗力强?一定是带警犬的警察。所以一个医生和一个有AI赋能的医生,哪个战斗力强?一定是有AI赋能的医生。"

 

五大平台:22年前就开始布局 

记者: 医院正在大力推进干细胞、纳米医学、大数据人工智能、肠道微生态(长寿中心)、太空极地医学等五大平台建设,如何统筹这一布局?

 

杨钦泰: 中山三院作为中山大学的教学附属医院,任务比一般医院多——除了高水平医疗服务,还要培养人才、提供高水平临床研究,医教研一体。 

"我们的布局还是比较有前瞻性的。"杨钦泰透露,干细胞平台2004年就部署了,至今已22年,中山三院是首批通过国家备案的干细胞临床研究机构,也是国家备案干细胞临床研究项目最多的医院;大数据人工智能平台十年前部署;纳米医学平台六年前部署,希望通过纳米技术与临床结合研发靶向药物;四年前建立神经免疫与健康长寿研究中心,布局肠道微生态与脑肠轴;去年又新增太空极地医学中心,与中科宇航、中大航空航天学院及遥感科学与技术学院合作,在极端环境下开展医学研究,也为未来太空旅游保驾护航。

"五大平台全方位赋能临床,这是我们作为大学附属医院应做的工作。"

 

云上大三院:四院区如何实现同质化? 

记者: 医院跨越广州、肇庆、梅州三地四个院区,还派出专家帮扶新疆喀什、西藏察雅等边疆多地,如何实现同质化运营?

 

杨钦泰: 中山三院是"一体两翼三城四院"的布局,还输出建设三个国家医疗中心——分别在梅州、肇庆,以及对口帮扶的新疆喀什。 

"一开始确实存在很多空间上的壁垒,每次周末或平时都要派出大量医生。但在大数据AI时代,我们通过线上线下一体化,用智慧医院建设来解决。"杨钦泰介绍,医院现在的模式是——"线下是一个个医院,线上是统一的云上大三院",实现医疗实体店和医疗网店双引擎运营。互联网医院已做到省内头部。 

"数据多跑路,病人少跑腿,医护也少跑腿。用AI赋能,让一体两翼三城四院在线上成为一体。"

 

科普:医生要学会讲故事

 

记者: 医院今天发布了《新医学·新科普:过敏科学说》,为什么如此重视健康科普?


杨钦泰:《“健康中国2030”规划纲要》强调预防为主,要做好医防融合、中西医并重、慢病管理,医生要从单纯的治病关口前移到防病——从以治病为中心,转向以健康为中心。 

"这就要求我们医生除了会看病,还要做科普,手把手教老百姓怎么防病。"杨钦泰说,现在对医生的要求更高了——看病水平要高,做科普的水平也要高,"关键看你能不能讲老百姓听得懂的科普,所以要求每个医生要学会讲故事。" 

《新医学·新科普:过敏科学说》正是这一理念的产物。该书由杨钦泰率领过敏科专家团队编撰,内容源自真实诊室场景和患者高频提问,分为环境与过敏、呼吸道过敏、食物过敏、儿童过敏等十大板块,覆盖全人群全场景。"诊室里来不及细说的内容,变成公众看得懂、用得上的知识,是公立医院应有的担当。"

 

十五五:未来医院拼什么? 

记者: 十五五开局之年,中山三院下一阶段的发展坐标是什么?

 

杨钦泰: 未来医院最主要的竞争是两个能力:第一是高超的临床水平,第二是良好的就医体验。 

"病人在我们医院看病或防病,能有非常好的感受——除了把病治好,还能教他在日常生活当中怎么防止疾病发生,怎么健康长寿地度过一生。"杨钦泰表示,未来医疗机构除了治病,更多要在防病防治结合上落到实处。

今年是中山大学医科办学160周年,医学教育持续向新而行。中山三院依托智慧医院建设,将持续迭代数智化医学教育体系。发布会亮相的"睿智教管平台"实现全周期教学数据自动脱敏留存和AI数字画像;AI听诊教学系统打通"临床问题定义—教学研发攻关—成果转化落地"闭环,已获国家软件著作权并完成挂牌转化;变态反应学虚拟教研室创下五个"第一",国家级一流本科课程《世纪顽疾:过敏》通过"慕课西行""慕课出海"辐射西部12所高校及泰国、马来西亚等"一带一路"共建国家。

"临床一线的真实问题定义研发方向,数智技术重塑教学与传播方式,优质成果最终反哺患者、学生与社会公众。"杨钦泰说。